石斑鱼

哥们儿,你摊上大事儿了(四) 沈裴现代au 沈炼/方原

第四章又名想象力太丰富惹的祸

喝多了的小保姆磨磨唧唧撩人咯

  

第四章

  午夜时分,方原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,怎么也睡不着。

  陶子兴高采烈地宣布了他们后天回家还给他打包了一堆土特产,然而彼时男人在他对面,默不作声地扒拉着筷子的样子,倒让他凭空生出一股子愧疚感来。

  他也不是傻子,从他们第一次见面,方原就知道,沈立安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。那家伙打起架来又稳又狠,一股子地头蛇的邪气,可偏偏冲着自己笑的时候又像只求宠的大金毛,一边嘴角勾起来,眼睛轻轻眯着,又欠扁又好看。

  好看?他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,是挺好看的。他的模样,做个平面模特兴许比当地痞流氓挣得还多,方原想象着男人穿着紧身裤在镜头面前摊着一张脸的样子,嗤嗤地笑出了声。笑完了,又郁闷起来。

      他们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,熟悉起来后他算摸清了一点男人的脾性,话少,偶尔蹦出来的几句话有时还是带着刺儿的,不爱笑,年纪轻轻就绷着脸一脸苦大仇深。结果一次他偶然听见了男人打电话,小流氓捧着手机,一口一个大哥,态度那叫一个低眉顺眼;他不禁有些吃味,只觉得想把他踢到他那个大哥那儿赖着去。结果沈立安电话一挂,扭脸就把他从水池边挤到一边,自己拿过油滋滋的碟子开始一个一个打肥皂,末了还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瞪着他的方原,问了一句:“你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打也打不过,骂也骂不过的小保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只好默默地把这事儿忘到脑后。如今午夜梦回,个中滋味比那时候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归根结底,他和隔壁那个男人,到底算不算朋友呢?

      从他和沈立安摊牌的一刻到现在,那人就说了一句话,“我知道了,这几个礼拜麻烦你了。”

  方原心里又堵了,他又没亏欠他什么,一个多月了自己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,现在他倒是摆出一幅无牵无挂的潇洒像,连句谢谢都不惜的说。他索性闭上眼,眼前却继续飘过小流氓形形色色的样子。

 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你可消停点儿吧。

  “还没睡啊?”

  “我去!”方原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差点撞到了男人的前额,好不容易坐起身大喘着气,“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!”

  “我轻功好咯,”男人平平地说,方原懒得搭理他,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。沈立安自顾自地坐下来,没说话,自顾自地点了根烟。客厅里没开灯,火光一下扫过男人下巴上星星点点的胡渣,

  “那个,我说,”他冲着火星子的方向清了清嗓子,“你那天打电话,我听见了。”

  男人抬起了下巴,他感觉到沈立安的眼神试探地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
  “你要是还是没地方去,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
  窗外的霓虹灯闪动了几下,男人的侧脸忽明忽暗,但在方圆眼里,那双薄薄的嘴唇却还是闭得死死的。那一瞬间他真的有些乏了,索性靠在了沙发上:“你是不是还是不信。。。”

  “方原,”男人晃晃悠悠地从身边拎出一瓶东西,搁在茶几上,“我也失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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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等他俩终于有了倦意,方原已经趴在男人的肩头上打了好几个酒嗝了。

  “我信你,”沈炼热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头顶,“不过时候未到。”

  “你就编吧你,”方原笑得像个傻子,“等陶子和莉莉回来了,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。”

  男人撸了把他的头发,一手轻车熟路地掏出了烟盒。没想到方原喝多了以后手上的动作却灵敏起来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,送进嘴里。

  “哥罩着你,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,”他流里流气地眨眨眼,“来给哥们儿点烟。”

  咔哒一声,火光灭下去时伴随着的是年长些的男人山崩地裂似的咳嗽声。

  “不会就不要逞强,”沈炼又好笑又心疼地捋着他的后背,把水杯送到他的嘴边。

  “以前大学的时候觉得挺酷,抽过一阵,”咽下一口水,他的咳嗽声渐渐缓下来,“后来结婚了,又有了可可,就戒了。”

  透过那层迷迷蒙蒙的烟雾,沈炼觉得男人的眼睛闪亮亮的,他眨了眨眼,那点闪光就不见了。

  “对不起啊,老听我说这些,是不是挺烦的,”他干笑了几声,把大半截没烧完的烟头丢进烟灰缸里,半路被一只手劫走;靠在一旁的男人深吸了一口,扭过脸吐出一口烟雾。

  “是挺烦人的,”男人的呼吸带着烟草的气味,“不过习惯就好了。”

  方原裂开嘴企图反击:“那也不能赖我,你就是一闷葫芦,咱聊天总得有点话题吧!”

  “那你想听什么啊?”沈炼一边招架突然糊上来的胖猫,一边耐下心问。

  “你说实话?”

  “对啊,”

  “你这个,”方原好像折腾累了,安静下来,垂着眼指了指男人的小腹,“怎么弄的啊?”

  沈炼犹豫了一会儿,说:“被人砍的。”

  方原顿住了一会儿,突然大笑了起来:“还真是混的啊你!”

  好不容易收住了,他又点了点头,老干部似的问:“那,这么长时间不着家,你就没点儿,在意的东西?”

  他这段话问得磕磕巴巴,本来就微醺的沈炼转了转眼珠,半晌才给出一个答案。

  “我的猫。”

  圆脸男人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,半个身子软绵绵地摊在沈炼的身上,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抬起头,正对着小流氓的脸,鬼使神差地上去戳了戳沈炼棱角分明的下巴。

  “我觉得吧,你长的这样,凶是凶了点儿,但是要温柔点,”沈炼抓住那只乱动的手,微微瞪大了眼睛。

  “对,就这样,”小醉鬼晃了晃脑袋,两眼眯成了缝,“什么样的小姑娘找不着啊?”

  身边的男人猛地吐出了一口气,把烟甩到了一旁,烟头还没熄灭,沈立安突然凑到了他的面前,咬牙切齿。

  “谁说我喜欢小姑娘了?”

  他的手腕被攥地发疼,可方原还是想笑:“什么意思啊?”

  

  沈炼的视线和方原的碰在了一起,眼里都是方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被他这样看着,方原的纠结了一晚上的那点心事突然烟消云散了。

  他不怎么想要他走了。

  方原啊,你是不是有什么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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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炼小心翼翼地把方原放在床上,弹簧床咯吱一声响,他倒也没醒,只是不舒服地扭过身,只留了半张拧巴在一起的侧脸给沈炼看。也许是年纪到了,方原睡觉不踏实,好几次他起夜路过客厅,都顺带着把掉在地上的毯子铺回他身上,后来就养成了习惯。沈炼俯下身给已经沉沉睡去的男人塞好被角,

  “沈立安。。”

  沈炼,他酸酸地想,好像一开始骗他的人不是自己一样。

  “沈立安。。”方原皱起眉头,沈炼蹲下身靠在了床边,侧耳听这软乎乎的声音。

  “你可别拿我寻开心啊,我。。快四十的人了,受不了这个。。。”

  方原嘟嘟囔囔着,闭着眼睛像在说梦话,沈炼借着门外的光细细地看着他泛着红的耳朵。

  他突然想知道,男人的嘴巴整天嘟嘟囔囔没个停歇,尝起来是不是也像他这人一般软绵绵甜丝丝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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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方原第二天被自己的手机给震醒了--不知是谁把他的手机调成了震动,等他伸手接起时,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十几个未接电话。

  “方原你怎么回事儿啊,不接电话呢?”

  “我。。。起晚了,怎么了有急事儿啊?”

  “我还得问你呢,最近怎么回事儿,超市的琳姐说你上次差点和别人打起来了?”

  谁。。。谁啊

  方原的脑子嗡地一下--沈立安!

  昨晚光顾着喝得开心,倒把正事儿忘得一干二净--好像还有什么也一并忘了,方原的额头突突得疼。陶子好像真着急了,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,他深呼吸了几口,只好把隔壁那位借住的先生全盘托出。

  等他说完,陶子简直就要炸了,

  “我告诉你啊,方原,你这可是摊上大麻烦了你知道吗?”

  “我见义勇为我还有错了啊?”

  “那是你见义勇为嘛?再说了,你琢磨琢磨,什么人受了伤不报警不去医院呐,那必须是犯了事儿啊!”

  “再招一杀人犯来,帮人没帮着惹了一身骚,到时候别说哥们儿没提醒过你啊,我们到家之前,必须得把这沈什么人弄出去,知道吗?不然莉莉知道了非得怼死我不可!”

  方原脚步虚浮地站起身,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在自己的床上,床头摆着一杯水,还是温热的。难不成这小子昨晚良心发现了?

      他穿上拖鞋路过了客厅,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,想来肯定是我这个东北爷们儿把他给喝趴下了。方原扯了扯嘴角,连着太阳穴一起抽着疼,心情却没来由的好,好像昨晚了结了什么大事儿似的,连陶子早上的一通臭骂都可以抛到脑后。

  等他洗漱完,又兴致勃勃地做完了早饭,屋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哼着小曲的声音。

  “沈立安,”他端着盘子冲着客厅喊,“起来吃早饭了!”

  没人回应他,方原在围裙上抹了把手,接了杯水往沙发走去:“听见没啊起来吃早饭,下回你再和我拼酒试。。。”

  他的话卡在半截。沙发上空无一人,除了一张陈旧的海报,夸张的颜色上明晃晃地挂着一行字。

  我走了,勿念。

  这几个字,连带标点符号,都是从那几打没人看的报纸上扣下来的。

  

  完了,我摊上大事儿了,方原擦了擦被油烟熏得发酸的眼眶,这厮果然是个杀人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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